var ancestorid_7276='7276'; var isauth_7276='0'; var istop_7276='0'; var iselite_7276='3988678'; var iscommend_7276='0'; var islock_7276='0'; var title_7276='给他们一片蓝天'; var body_7276='给他们一片蓝天-----记者刘晓娟《成长的天空》采访手记


    当拿到艾滋病这个选题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赶紧找一个部门的支持。通过同事的帮忙,终于联系上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又通过他们,最终和山西省新绛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取得联系。因为我分的选题是要做艾滋病儿童和艾滋病致孤儿童。其实采访这样的孩子,并且让他们在中央级媒体公布于众,说实话我的内心是有些矛盾的。因为在当地农村,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是羞于别人知道自已的身份,更是忌讳谈及艾滋病,即使他们有些是艾滋病致孤儿童,本身与艾滋病并无关系。可是采访远比我想像的更为复杂。

    坐了一晚上的火车,第二天一天早终于赶到山西省新绛县,一下火车,县城的天空就令人十分的压抑,雾蒙蒙的,不知道是阴天缘故还是大气污染的结果,拍摄就在这样的天空下开始了。



     致孤儿童尹卫龙是我们首先采访的一个孩子。他的家里真可谓是一贫如洗,虽说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季,但是他家中的苍蝇却如同夏天一样的活跃。尹卫伟今年14岁,他的母亲在1995年由于输血而感染上艾滋病,并且把病毒又传染给他的父亲。三年后,也就是1998年,他的父母亲双双死亡。幸运的是,尹卫龙并没有被感染。从此他与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尹卫伟的爷爷今年76岁了,是一个非常纯朴、善良的农村老汉,他想招待一下我们这些所谓的客人,可是家里连倒水的茶杯都没有,最后是从邻居家借了几个茶缸,临时烧的开水让我们喝。一杯很清澈很温暖的开水,喝下去的味道是很甜很甜。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爷爷在借杯子的时候,顺便也借了别人家的糖。

    尹卫伟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就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按说爷爷这年纪在农村早该是享享清福的时候了,但是他的日子却过得异常辛苦而艰难,为了能维持这个家,为了照顾正在上学的尹卫龙,为了能给家里一点贴补,爷爷每天五点就起床到街上去捡垃圾。一天两次,一天能挣五元钱。采访爷爷的时候,他说的最多就是:好赖我得活下去,如果我不在了,老婆子怎么办,孙子怎么办。不幸的是,尹卫伟的奶奶今年被查出食道癌晚期,现在已经卧病在床,整日就喝点开水或稀饭勉强度日。医生当时说她活不过三个月,奶奶也怕家里再为她花钱治病,竭力要求回家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本以为尹卫伟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学习上会是非常的刻苦和努力,但是采访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同学们说他上课老爱看网游小说。老师说他从来就没有集中精力学习过。我们试图寻找其中的原因,尹卫伟的回答是同学们因为他是艾滋病致孤儿童而看不起他,歧视他。但是实际的答案却是同学们都对他非常好,都是在想办法、竭力地帮助和关心他。可是尹卫伟却对此并没察觉,他仍旧自卑,封闭自已。艾滋病从小给他留下的阴影至今仍无消褪,他拒绝别人的关心,每天只能一个人在小说中寻找寄脱和放松。

     由于他学习成绩不佳,再加上身旁缺少约束,就在我们去采访的前三天,他辍学了。14岁的男孩,辍学在家,无所事事,不知道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自已也是一脸的迷茫,我们也是替他说不出的担忧。试想:如果他与艾滋病并无联系,他也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快乐成长,那他的前程肯定会和现在是大大不同的。就在采访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和尹卫伟在街头正好碰到有卖糖葫芦的,我们就赶紧给卫伟买了一个糖葫芦,他边吃边开心的笑了,这是两天采访以来他露出的第一次笑容,这时的他,也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可爱,一脸的清澈,对这个世界不再有仇恨,对别人没有了敌意,真心希望他能感受到这个社会、国家给予他的温暖和关怀,能让他早日走出心灵的阴影,早日回到学校,实现他上大学的梦想。

   尹卫伟的采访在没有结果中结束了,可是下面的采访更让人担忧和难受。和他同村的张小龙是我们接触到的第二个艾滋病致孤儿童,他今年11岁,上小学三年级。1996年,他的母亲由于输血而感染上艾滋病,同年,他的父亲也被查出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2003年,小龙的母亲被艾滋病夺去了生命。现在小龙和父亲相依为命。艾滋病这三个字仍旧是一家人无法抹去的深刻记忆。

   由于村里人都知道小龙的父亲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家来往,商店不卖给他家东西,菜市场没有人愿意卖给他菜。他家的生活都是在躲避别人的眼光中勉强度日。

   小龙的父亲今年39岁了,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曾读过书,做过生意,家里曾经还很发达过,他还梦想着一家人将来到县城里买房,过过城市人的生活。可是所有的理想都被艾滋病彻底粉碎了。当得知自已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的那一刻时,他想到自杀,想到要报复这个社会。但是后来他却没有这样做,他觉得他应该振作起来,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万一他倒掉了,这个家也就彻底地完了。他要给一家人生活下去的希望和信心。所以在他身体稍稍好一些的时候,他就挣扎着到地里干活,一是为了能收些粮食,二是想证明给村里人看看,他身体是好的,他还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小龙父亲的努力和坚强让我感动,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艾滋病,也许他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种色彩,他的生活会是另外一种光芒。可是这都是也许,现实是如此的残酷,医生曾经跟他说过,即使他现在每天能用上国家发放的免费药,但是最终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所以他就用这样的话鼓励自已:人生在世,谁都免不了一死,他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会比别人早些,但是他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靠自已的付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他不仅是个父亲,更是儿子的榜样。 

   小龙父亲的一句话让我至今仍旧难忘,他说艾滋病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对它的歧视和眼光。小龙也亲身体会到了艾滋病对他的影响。虽然他是致孤儿童,但是他在学校里总是孤单的,他没有好伙伴,没有好朋友,每天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们在学校里拍摄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在做游戏,跳皮筋,只有他一个人跑到校外的土坡上玩。老师们试图拉他回来和别的同学玩,可谁知他一怒之下,却跑回教室拿起书包边哭边走,一个劲地说回家回家,再也不来学校上学了。小龙背着书包离开的背影至今仍在我的脑海中无法抹去,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回到课堂,不知道艾滋病的阴影何时能远离他,更不不清楚他的未来该走向何方。

    接下来沉甸甸的又采访了其他类似的几个孩子,情况大致相同,遭遇大致雷同。都说孩子应该是早晨的太阳,可是在他们破旧的衣服上,看不到明亮的色彩,也看不到他们灿烂的笑脸。在他们脆弱的心灵下,只是隐藏着几丝无奈和悲伤。想不到艾滋病对他们的影响会如此的大,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我所能做的只是把他们的情况客观真实地报道出来,呼吁大家不要歧视他们,尽我们自已的能力给予他们温暖和关爱。真心希望明年我能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变化会让我心情舒畅,会让我欣喜若狂。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也祝福他们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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