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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34419='从瑞典银器工艺历史发展看设计的创新
文苑仲
(本文发表于《艺术百家》2007年第8期)
摘 要：瑞典银器以其独特的设计风格和高品质的制作工艺而享誉欧洲，蜚声全球。纵观瑞典银器走过的500年，这不是单纯的时间的流逝，而是不断进步的艺术和技术的创新之路；是瑞典银器设计者不断吸取前人的成果，把握时代潮流，不断跨民族、跨文化交流的过程。在这段伟大的历史中孕育了瑞典人对生活的真诚、对创新的执著、对简洁的崇尚、对人性的关怀，也孕育了如今风靡全球的瑞典设计。
关键词：瑞典；银器；设计；创新
银器，以其特有的华贵和雅致，被古今中外的王宫贵族们所青睐。白银集典雅、单纯的色彩和耀眼的光泽，以及优良的延展性于一身，成为制作精美器皿和饰品的理想材料——从容器、首饰，到宗教用器，我们都能看到那迷人的银光。
早在4000多年前的两河流域，人类就已经开始银器的制作。在我国，银器最早出现于商周。到了唐代，白银制品深入社会各界，银光熠熠的银器成了那个伟大时代的标志之一。唐代大诗人刘禹锡有这样的诗句：“银钏金钗来负水，长刀短笠去烧畲。”他用“银钏金钗”来代指妇女，足可见银质饰品在当时的妇女生活中是何等的普遍。在欧洲，拥有光辉银器制作传统的国家是瑞典，虽然很多欧洲国家都有银器制作的传统，但瑞典银器以其独特的设计风格和高品质的制作工艺而享誉欧洲，甚至蜚声全球。
今年9月，上海博物馆和瑞典哥德堡罗斯卡博物馆联合主办的“瑞典银器五百年”展，终于将久负盛名、美妙绝伦的瑞典银器展现在中国人的面前。
历史：跨越500年的银光
瑞典的银器制作历史悠久，大约13世纪的斯德哥尔摩就已经有了银匠，到15世纪，瑞典的金银器工匠成立了行会，并于1473年起草了第一份行会文献。瑞典的银矿不算丰富，再加上技术的进步和时尚、功能、风格的转变，过去瑞典的银匠和设计者往往通过熔融旧银器来制作新银器，所以我们现在很难看到16世纪以前的瑞典银器。
瑞典银器工艺设计者以其勇于借鉴、不断创新的精神谱写了瑞典银器制作的光辉历史。瑞典的银器传统，不是闭门造车的历史，而是一个不断吸收、消化外来文化的过程，它更多地反映了国际间的思想交流和设计潮流的相互影响。纵观瑞典五百年来的银器制作历程，几乎与欧洲的艺术发展史丝丝相吻。从这次展览中，我们可以领略到从文化复兴、巴洛克、洛可可、古斯塔夫、卡尔•约翰，到新洛可可、新哥特、新文化复兴，再到现代主义等各种艺术风格的银器的风采。
丹麦于1520年攻占斯德哥尔摩，丹麦人占据了瑞典的王位，但他遭受着全瑞典的反对。领导瑞典人民反抗的是一位年轻的贵族——古斯塔夫•瓦萨（Gustaf Vasa），他于1523年加冕，成为古斯塔夫一世。一系列的对外扩张最终使瑞典控制了芬兰与波罗的海的大部分地区。
16世纪30年代是瑞典银器工艺光辉传统的起点。1531年，古斯塔夫一世为迎娶德国公主而订购大量包括金银器在内的奢侈品。此外，教堂、贵族和一些富有的中产阶级也开始订制银器，瑞典银器业迎来了第一次高峰。
17世纪初至18世纪初是瑞典对外扩张时期。到17世纪中期，瑞典已成为波罗的海强国，所占领土除芬兰之外还有挪威和丹麦的一小部分、立窝尼亚、爱沙尼亚和波美拉尼亚等地。并于1700年在纳尔瓦战役中击败俄国彼得一世率领的4万大军。随着国力的强盛，上层社会和教会订制了大量的银器，从而刺激了银器业的发展和设计水平的提升。
与德国的交流对这一时期的瑞典银器设计有重要影响，奢侈设计被引入瑞典。德国人约翰•尼泽尔（Johan Nützel）是17世纪后期杰出的银器工艺师。他1674年从纽伦堡来到斯德哥尔摩，不到两年便名声鹤起，到1689年被选为皇太后海德维格埃莉奥诺拉的工艺师。他的代表作是“三足盖锅”和“细丝大口盖杯”（图1）。尼泽尔设计的大口盖杯杯身与盖子都装饰着精美的银丝，花纹古雅流畅，或曲或直，富于变化；杯子盖钮、口沿、器足都采用鎏金工艺，整个杯子工艺精制、富丽堂皇。沃尔特•希韦斯于1700制作的“托盘”，以其繁缛的饰纹反映了瑞典上流社会的奢华生活。
然而，繁缛、奢华的风格并不完全适合这个历史上并不富裕的、靠近北极圈的国家。到了18世纪早期，法国的时尚潮流影响了瑞典，巴洛克风格在瑞典银器设计中备受青睐。巴洛克时期对于瑞典银器的发展有独特的意义，正是在这一时期，瑞典的银器工艺师融合欧洲各国的工艺，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从此瑞典的银器深深打上了简约的烙印。从约翰•弗里德里克•斯特劳布于大约1725年制作的“碗”（图2）中，就可以发现它与我们一般印象中的巴洛克风格何其不同：光滑的器身竟然完全没有装饰。在这简约的风格之中又不失精细和华贵，银碗局部鎏金，球形的盖钮、把手和器足都装饰有精制的水果图案。这种简约而不简单的设计风格不仅成为数百年来瑞典银器设计的优良传统，也被后来的瑞典工业设计所传承。
巴洛克风格之后是洛可可风格时期。18世纪中期，发源于法国的洛可可风格也很快影响到了瑞典。1764年约翰•贝廷格伦设计的“咖啡壶”（图3）堪称瑞典18世纪最出色的洛可可风格咖啡壶之一。壶身布满柔美的“S”型曲线，代替了以往的花卉图案。抽象的几何线条非但没有使过去花卉图案给人带来的美感丧失，反而使这种体验更为强烈：它有花卉的优美，更有女性体态的妩媚，向上升腾的线条最终抵达壶顶的花形盖钮，使抽象和具象在这一刻结合，整个壶身成为一个美妙的整体。这美轮美奂的形态堪比卢浮宫的希腊雕塑阿芙洛蒂忒。此外，深色的木制把手，使整个壶在色彩和质感上都有了鲜明的对比，从而强化了白银的光泽和质感。
18世纪末瑞典银器设计进入了古斯塔夫时代。瑞典议会曾在1723年通过法令，废除君主制。到了1772年，国王古斯塔夫三世（1771～1792在位）发动政变，重新恢复了君主制。古斯塔夫三世是瑞典历史上最杰出的君主之一，他大力支持艺术的发展，崇尚简洁的风格。在他的大力提倡下并伴随着庞贝古城被考古发掘，唤起了瑞典银匠对古典样式的兴趣。古斯塔夫时代是瑞典银器史上最辉煌的时期，这一时期的银器作品不仅样式繁多，而且还发展出了许多新的类别，如徽章、乐器、灯具等。时至今日，简洁、古典、质量超群的古斯塔夫风格一直是瑞典人的骄傲。18世纪可以称得上瑞典的银器世纪，从宫廷到民间都广泛使用银器，在现藏于斯德哥尔摩国立博物馆的瑞典画家佩尔•希尔斯托姆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在古斯塔夫三世的宴会上到处是白光熠熠的银器。
1805年，瑞典加入欧洲第3次反法联盟同拿破仑一世作战，战败后失去波美拉尼亚等领地；到1808年在芬兰战争失败后，芬兰被俄罗斯侵占。1809年，瑞典贵族发动政变，废黜国王古斯塔夫四世（1792～1809在位），并迎奉拿破仑一世的将领让-巴蒂斯特•伯纳多特（Jean-Baptiste Bernadotte）为王储。伯纳多特后来改名为卡尔•约翰（Karl Johan），于1814年称挪威国王，1818年继位为瑞典国王，从此，瑞典银器工艺进入了卡尔•约翰风格时期。卡尔•约翰在位的26年间，古斯塔夫时代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19世纪中期以后，随着欧洲各国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完成，机器大生产给传统的手工业带来的冲击开始显现，银器的制作也不例外。人们纷纷从过去的风格中寻找灵感，银器设计的风格呈现多元化的发展，哥特复兴式、新洛可可式、新文艺复兴式等风格不断涌现。卡尔•弗雷德里克•卡尔曼1886年设计的“带盖角杯”（图4）是哥特复兴式风格的经典之作。这件带盖角杯采用丰饶角的形式。据说丰饶角是希腊神话中可以源源不断提供食物的圣物，它象征着财富、幸福和勤劳、谨慎的品质。杯身上采用局部鎏金和上釉的工艺，饰以人物和建筑，整件器物华丽而富有向上的升腾感，哥特式的崇高之美凸现其中。
进入20世纪，与全欧洲的艺术潮流大体吻合，瑞典的银器设计者不再满足于对过去的模仿，开始探索新的艺术风格。当时流行的装饰主义和现代主义思潮都对瑞典银器设计产生了重大影响，设计的样式和风格更加多元。更重要的是，银器在现代社会逐渐脱离实用而走向纯粹的工艺品。摆脱实用束缚给了设计者更大的自由，使之能充分发挥想象力，融入更多的设计理念和艺术思想，设计出艺术性更高的银器作品。
1908年制作的“带盖高足杯”颇具传奇色彩。此杯是建筑师费迪南•伯贝里设计，银器工艺师K•安德松制作，作为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赠送给俄罗斯尼古拉二世的国礼，以祝贺尼古拉二世的公主与其儿子成婚。杯身为银质鎏金，并用镶嵌的红、篮宝石和水晶等拼成古斯塔夫五世姓名的首字母；杯盖和钮组成了一个皇冠的形状。这件具有皇家风范的银杯被誉为“王室酒杯”。
维文•尼尔松（Wiwen Nilsson）是20世纪最著名的银器设计师之一，早年曾在巴黎求学，后来又到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工作。他为纪念哥德堡建城300年纪念而特制的“咖啡具”（图5）是20世纪20年代瑞典现代主义风格银器的代表作。整套器具秉承了瑞典银器设计的简约风格，而又不失高贵与时尚。器身素面无纹，呈锥形，光滑如镜，圆盘底座，流部似鸟喙。硬朗的器形和精致的骨质把手、器皿口沿的精致装饰及底部的细小支柱所形成的鲜明对比，可谓奇谲生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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